穿过人潮，撞进满是香气的风里
刚踏出新德里地铁中央秘书处站的楼梯，我最先接住的不是印度门赭红色石墙投下的宽大树影，是裹着烤麦香、咖喱香的风——混着不远处亚穆纳河的湿润水汽，直直扑进怀里，把大半天赶行程的疲惫吹得散了大半。
来之前我总以为，印度门作为新德里的标志性地标，只会挤满打卡拍照的旅行团，直到真正踩上印度门广场的软草坪才发现，这里大半都是来度周末的当地人：铺着格子餐布野餐的一家老小，抱着书本坐在台阶上背书的大学生，追着风筝跑的孩子闹哄哄挤过草坪，连吹过印度门门洞的风都带着鲜活的人气。我按着民宿老板给的标记找卖现烤三角饼的老摊子，没走几步，焦香的气味就越来越浓，原来摊子就守在广场靠河的一侧，隔着两三百米就能闻见。
一块三角饼里的陌生善意
找到摊子的时候，我才发现出门急，换的整额卢比都放在背包最底层，翻了半天只掏出一把小额零钞，还差十卢比够买一块饼。我正对着满盆刚拌好的土豆馅尴尬，摊主老爷爷见了，直接夹了一块刚出锅、油还顺着纸角往下滴的三角饼递过来，黝黑的脸上堆着爽朗的笑：“没关系，先吃，出门在外哪能没点马虎。”
我拗不过他，接过饼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——酥皮掉了一身，内里的土豆混着香茅和淡咖喱，咸香入味，刚咽下去，亚穆纳河的风就吹过来，把饼的热气调得刚刚好。后来我翻出整钱找他补，他只肯收原本说好的价钱，说他在这里卖三角饼快四十年了，从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摊子，见过太多来印度门的游客，能让远方来的客人吃上一口热乎的饼，比多收那点钱开心。我坐在摊子旁的石墩上啃饼，风裹着饼香往袖子里钻，混着亚穆纳河淡淡的水汽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暮色里的寻常烟火最动人
啃完饼沿着广场往亚穆纳河的方向走，正好赶上日落，金红色的阳光把印度门的石墙染得暖融融的。我看见一群穿校服的学生提着垃圾袋，正沿着河岸捡游客丢下的垃圾，领头的小姑娘举着写着“保护我们的亚穆纳河”的手绘牌子，遇见乱扔杂物的游客还会笑着上前提醒。原来每到周末，当地的学生社团都会来这里做志愿清洁，把广场和河岸收拾干净，留给后来的人一片舒服的绿地。
原来我们总说旅行要找名胜古迹，可最让人记挂的，从来不是刻在石碑上的冰冷文字，而是这种藏在风里的香气、陌生人递来热饼的温度，是一群年轻人为了家乡小河出力的鲜活模样。不同地域的人有着不同的生活习惯，但对善意的感知、对家乡的热爱从来都是相通的。离开印度门广场的时候，我口袋里还塞着老爷爷额外送的两块小脆饼，风从亚穆纳河吹过来，三角饼的香绕在袖口，走了好远都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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